内容摘要:环境史研究积极回应社会关切,系统考察人与自然关系演变历史,既是一门新史学,也是一种面向现实的基础性研究。环境史作为一门新史学,发掘新的历史事实,提出新的价值判断,推动历史观念更新,可为理性认识环境危机、积极应对环境挑战、谋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历史视角和经验借鉴。环境史关注以往史家不甚重视的气候、土壤、水体、物种、生态系统和地球生物圈,其忧患的并非家庭矛盾、族群歧视、阶级斗争、经济波动、金融危机、政治冲突、军事战争、社会失序、文化迷茫等,而是气候变暖、物种减少、水土流失和水体、土壤、空气污染等。当下,我们应当超越“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的意气之争,抓住环境问题的历史本质,把“以人为本”的生命关怀、“与万物相亲”的生命共同体理念作为环境史学的精神内核。
关键词:环境史;价值判断;史学;研究;生态;批判;考察;物种;事实判断;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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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史研究的时代担当
环境史研究积极回应社会关切,系统考察人与自然关系演变历史,既是一门新史学,也是一种面向现实的基础性研究。环境史作为一门新史学,发掘新的历史事实,提出新的价值判断,推动历史观念更新,可为理性认识环境危机、积极应对环境挑战、谋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历史视角和经验借鉴。
环境史的现实关怀
现实是历史的延续和发展。每当人们面临重大挑战、遭遇现实困扰,都必定要回顾过去、拷问历史。历史学的基本任务就是基于现实关怀不断重新整理史实、解释过去,发掘历史的当代价值。历史学者回应社会重大关切、参与重大现实问题讨论,往往能催生新史学。环境史在最近40余年迅速兴起,正是由于人类面临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
现实关怀和忧患意识是许多新史学共有的特质,但在不同分支具有不同的内容和表现。环境史关注以往史家不甚重视的气候、土壤、水体、物种、生态系统和地球生物圈,其忧患的并非家庭矛盾、族群歧视、阶级斗争、经济波动、金融危机、政治冲突、军事战争、社会失序、文化迷茫等,而是气候变暖、物种减少、水土流失和水体、土壤、空气污染等,因为这些问题对人类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种群延续、持续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环境史的研究主题并非历史上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关系,而是人与自然之间不断演变的生态关系。当然,要想真正理解人与自然关系的历史演变,就不能忽视对人类社会本身的观察,而是要在一个更大的思想框架下进行更深的思考。这使得环境史所关涉的问题空前庞杂——众多自然因素之间的关系原已错综复杂,自然因素与社会因素之间的纠葛与交织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环境问题的极端复杂性,要求环境史研究借鉴多学科的思想方法、技术手段和工作方式,开展跨学科的综合研究。这是环境史研究的一个显著特征,因此它也被特别定义为“关于人类与自然既往关系的多学科研究”。环境史不仅要描绘以往史家不甚了解的过去的自然环境面貌,讲述以往史书极少讲述的大地、山川、海洋、生物等变迁的故事,而且要实证考察它们与人类社会之间的作用和反作用,从时间纵深之中探寻自然系统与人类系统彼此因应、相互反馈和协同演化的复杂机制,揭示各种环境问题的来龙去脉,重新检讨人类历史活动的成败得失,从而为当今社会提供知识参考和思想借鉴。
环境史的价值判断
历史研究是一种思想认识过程,通常包括两种判断:一是事实判断,二是价值判断。事实判断梳理、考证、说明和描述历史事物和现象,价值判断分析和评说历史事物和现象的作用、地位、影响和意义;前者建构知识,后者凝练思想。二者紧密关联、难以割裂:事实判断是价值判断的依据,价值判断是事实判断的旨归,价值判断必须建立在事实判断基础之上。
诚如有的学者所言,环境史研究以“人类回归自然”“自然进入历史”为旨趣,不但开辟了史学新领域,而且带来了史学新思维。它把众多自然因素和现象纳入历史叙事,并采用新的思维方式重新定位人类、解说历史,这必然带来新的价值判断。在环境史视野中,人类首先是生物,与其他物种同为大自然之子,最终受生态规律支配;但人类又是非常特殊的物种,具有主观能动性、文化自决性和按照自身意愿改变自然环境的强烈冲动与高超能力,其生存、发展和进化不像其他物种那样完全由自然因素决定。自然环境和人类社会是相互依存的“此方”与“彼方”,二者之间存在着极其复杂的生态关系,相互影响、彼此反馈、协同演化,并且常常互为因果,并非始终都是简单地由一方决定另外一方。环境史研究超越简单因果律和机械决定论,注重考察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因应—协同”关系和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