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凡民(李叔同笔名)1912年《广告丛谈》强调,广告是“经济之机纽”,广告概念有“广义与狭义两种”,即商业广告与社会广告。方振兴认为,中国广告发展必须走向商业广告,以符合市场发展需要,以现代广告“开创社会主义广告的新局面”。1995年《广告法》对广告的定义是:“本法所称广告,是指商品经营者或者服务提供者承担费用,通过一定媒介和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介绍自己所推销商品或者所提供的服务的商业广告。”与1995年《广告法》相比,新《广告法》有两点主要变化:一是不再强调商业广告的“付费”特征,二是将“广告”界定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
关键词:告白;传播;佛教;报刊;商业广告;文化;布告;佛家;意识形态;社会主义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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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广告”一词意义的历史生成与流变深刻地反映了马克思所强调的“生产力和交往形式之间的矛盾”。佛教中土传播、晚清七十年大变局、民国创立、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互联网时代来临等重大事件,都是中国千年未有之大历史,推动了中国社会转型与文化嬗变,深刻影响了汉语“广告”一词词义流变与发展。同时,语言发展具有自身规律与民族文化特性,“广告”一词因此具有与时偕行、无穷生新的自身文化特色。这正如傅兰雅(John Fryer)所概括的:“中国语言文字与他国略同,俱为随时逐渐生新,非一旦而忽然俱有。故前时能生新者。则后日亦可生新者,以至无穷。”
对佛教文化中“广告”的传播意义分析
从现有文献看,汉语“广告”一词的最先使用,见于隋唐之际道宣和尚(596-667年)的《续高僧传》:
又有厌隔人世,生送森林,广告四部,望存九请,既失情投,黾俛从事,道速赞善,傧从相催。……虽符极教,而心含不净,多存世染。
王国维认为:“新思想之输入,即新言语输入之意味也。”佛教作为一种外来文化,自西汉末年传入中国,至隋唐时达到鼎盛。佛教经典译著与高僧涌现,带来了语言与文化上的深刻巨变。南朝梁代慧皎著有《高僧传》,道宣承续撰《续高僧传》。道宣把“广”与“告”组合为动词“广告”,通过“度”赋予佛教内涵,成为具有独特传播价值的佛教用语。
“度”的梵文原典为“v mac”,意为“使自由、解脱”。丁福保《佛学大辞典》把“度”界定为:“渡也,生死譬海,自渡生死海又渡人,谓之度。”“广”是指“广度”,即佛家的“普度”,意为广施法力,普度众生。“遍行乞求。广度人民。所谓摩怒呵利比丘尼是。”“身不可坏,如金刚山;……广度生死,犹如船师;……能与众生”。“上大菩提心。是人当得证菩提时。广度众生无有穷尽。绍三宝种使不断绝。”“告度”一词意为“剃度出家”。出家须“皆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资,而防心摄行。”(《隋书·经籍志四》)“……命僧道录司造周知册。颁行天下寺观。凡遇僧道到处。即与对册。其父母籍。告度月日。如册不同即为伪僧。”剃度讲究仪式化,构建潜移默化语境,达到劝化宣教效果。“告”在传播中引申为佛家“劝度”,意为劝化,宣教感化。“于时菩萨,劝度众生自除须发,念白净王当起恨意:‘谁剃子首?’从使者闻,自剃之耳。王乃默然,是为菩萨善权方便。”“我欲诣彼劝度人民。佛复听往。为说教戒。”“次劝度脱众生普告大众。若僧若俗。从今身至佛身。誓欲度脱一切众生。”
信徒“服其道者,则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结师资,遵律度,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给”(《魏书·释老志》),以香火虔诚拜谒佛祖,追求自身因果轮回。佛教不以“牲牢”祭祀宗庙为神圣之事,无父子君臣之礼,不事嫁娶婚配,这是中国千年以来未有之事。梁武帝萧衍原本“服道儒门”(《梁书》卷一),后改崇道教。再“舍道归佛”,令王公与百官“舍邪入真”,皈依佛教(《广弘明集》卷四)。萧衍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上佛骨表》)。梁武帝皈依佛门的所作所为,是中土旷古未闻之事,与传统伦理道德发生严重抵牾,对社会思想冲击甚大,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
“佛教倚重的是为下层阶级生产符箓和佛像”,道场口头传统利于佛教传播与佛法弘扬。众生不解“世界”真相、不信因果,或迷惑五欲、贪著六尘,须通过行菩萨道,劝度感化,广度众生。“广告四部,望存九请”是佛法道场传播的仪式过程。“四部”是指佛家“四部众”,是指法会上听佛说法的四种大众,即发起众、当机众、应响众、结缘众,现实生活中是指僧、尼、善男与信女等“四部”。在中国,梁武帝始设“四部无遮大会”,为“四部众”说经。“无遮”意为佛教徒上下贵贱平等。梁武帝大通元年九月“癸巳,舆驾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因舍身,公卿以下,以钱一亿万奉赎。冬十月己酉,舆驾还宫”;大通三年“冬十月己酉,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为四部众说《大般若涅盘经》义”;“十一月乙未,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为四部众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义”(《梁书》第三卷)。武帝为四部说经,就是佛家道场所说的“度”。《续高僧传》:“慈亲口授《观音经》,累月而度。”(卷十三)“初一夜时,须臾便度,自谓闻之如经月顷。”(卷十一)“度”是读完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通过口头传播完成精神上的空间再构建。读完一部经书,需要较长时间,是一个自我净化与传道宣教的过程,也是一个“广告”的过程。读完经书后,就达到了佛家所说的一种解脱,即“度”。
“广告”一词中蕴含佛家的“自度度人”理念,旨在通过信仰传播引导与构建向善的社会。“广告”一词具有释僧崖追求的“誓入地狱”“代若众生”(《续高僧传》卷二九)的佛家精神,亦如《法华经》所说的“大慈大悲,常无懈怠,恒求善事,利益一切”。太虚大师《即人成佛的真现实论》认为:“佛教之主潮,必在密切人间生活,而导善男信女向上增上,即人成佛之人生佛教。”由此可见,“就现代人而言,能否进入天堂或极乐世界并不是信仰的核心,通过信仰这种或那种宗教从事一种高尚的生活,使社会充满和谐与友爱、善良与正义,这才是信仰的根本。”“宗教通过提供世界观,塑造人们的基本信仰和情感,使一些社会成员的价值观得到整合。”“广告”一词充分体现了佛家“惟道居尊,惟德生物”(《续高僧传》卷二九)的道德理想、不朽精神与传播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