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马克思提出了一种理解劳动观的生产范式,他通过对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的批判,揭示出劳动概念包含着规范内涵。哈贝马斯采用了一种交往范式,通过区分劳动与相互作用,以相互作用取代劳动来解释规范内涵;霍耐特在承认理论中指出劳动包含着规范内涵,但必须依靠主体间为争取承认而斗争。从生产范式到交往范式、承认范式的演变表明哈贝马斯、霍耐特对马克思劳动观作出了新的诠释,反映出他们对资本主义现状的理性反思,但他们对马克思劳动观规范性内涵的片面诠释,值得我们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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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马克思提出了一种理解劳动观的生产范式,他通过对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的批判,揭示出劳动概念包含着规范内涵。哈贝马斯采用了一种交往范式,通过区分劳动与相互作用,以相互作用取代劳动来解释规范内涵;霍耐特在承认理论中指出劳动包含着规范内涵,但必须依靠主体间为争取承认而斗争。从生产范式到交往范式、承认范式的演变表明哈贝马斯、霍耐特对马克思劳动观作出了新的诠释,反映出他们对资本主义现状的理性反思,但他们对马克思劳动观规范性内涵的片面诠释,值得我们去反思。
关键词:马克思/哈贝马斯/霍耐特/劳动观
马克思认为劳动是人类的本质活动,人类通过劳动改造外在自然界,并进而改变人自身和人类社会关系,在对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批判的基础上,马克思指出通过阶级斗争,劳动观能够解释社会规范内涵。哈贝马斯和霍耐特立足于现时代,对马克思的劳动及其规范性内涵作了新的诠释,并试图背弃或超越马克思的劳动观。哈贝马斯认为马克思的劳动观把劳动视为工具性地运用,不可能包含劳动解放的规范性内涵,因此,必须以交往行为理论解释社会规范内涵。霍耐特指出早期马克思的劳动观念包含着社会规范内涵,但后期马克思的劳动观放弃了劳动的规范内涵,而哈贝马斯对劳动的工具性诠释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进行斗争的问题,霍耐特主张劳动观念中必须体现为争取主体间相互承认的道德斗争,但放弃了劳动的物质生产方面的内涵。哈贝马斯、霍耐特重视对马克思劳动观的研究,实现了对马克思劳动概念的新诠释,即从生产范式到交往范式、承认范式的转变,正是这一转换最终让我们看清了两人的真实意图,即放弃了马克思劳动观中解放的革命精神。
一、马克思:劳动的生产范式与劳动的规范内涵
马克思指出劳动作为人的存在方式,是人的本质活动,认为作为有意识的人类活动,劳动使人有别于动物。他指出:“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建,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1]163“正是在改造对象世界中,人才真正地证明自己是类存在物。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通过这种生产,自然界才表现为他的作品和他的现实。”[1]163马克思指出动物只能消极适应自然,而人能够能动地改造自然,人在有意识地改造自然界的同时,也在改造人自身,形成了人类社会,正是劳动使人从自然的生存状态进入到社会的生存状态。马克思指出劳动是人能力的外化,人通过劳动而产生的创造物使人的本质力量得到确证,依靠劳动使人的意识以劳动产品等物质的形式得以表现出来,所以“劳动的对象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1]163。因此,在谈到劳动的时候,马克思首先认为劳动符合人类的本质,表现为人的意识的对象化,是人的自由、自觉的活动,人类通过劳动不仅改变外在的自然客观世界,而且改造内在的主观世界,通过劳动影响自身和人类社会关系;其次才谈异化劳动,只是在人类社会发展到阶级社会才出现了劳动的异化,“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生产的对象,也就是从人那里夺去了他的类生活”[1]163。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深刻地批判了异化劳动现象。黑格尔指出:“个体不再保持它的内在于其自身,而毋宁是让内在完全走出自身以外,使之委身于外物。”[2]黑格尔把人类精神的外化都等同于异化,劳动是抽象的精神劳动。马克思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认为劳动的对象化和劳动的异化是不一样的,劳动的对象化是劳动过程始终存在的特征,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外化,反映了主客体之间的相互关系,是人类主体通过生产劳动在对象的改变中实现自己目的的积极肯定过程;而异化劳动,即劳动的实现表现为劳动者失去现实性,劳动产品成为支配和奴役人的异己力量,颠倒了主客体之间的关系。马克思从政治经济学入手分析了劳动对人的影响,揭示出人的异化都是劳动的异化,或者说劳动的异化造成人的异化。他说:“我们从国民经济学得到作为私有财产运动之结果的外化劳动(外化的生命)这一概念。”[1]166私有财产被看成是外化劳动的产物,又是外化劳动的手段,从资本主义的现状出发,马克思揭示出异化劳动的社会经济内涵,依据资本主义的经济事实,马克思指出异化劳动的四个基本特征:①工人与他的劳动产品相异化;②工人与生产劳动过程相异化;③人的类本质的异化;④人与人的关系异化。异化从人与自身的异化、人与他人的异化扩展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人的自我异化最终通过人与人的现实关系表现出来,结果加剧了阶级之间的对立,这种异化的关系扭曲了人与人的本质关系。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观揭示出资本主义社会中异化劳动的经济事实,“国民经济事实即工人及其生产的异化。我们表述了这一事实的概念:异化的、外化的劳动。我们分析了这一概念,因而我们只是分析了一个国民经济事实”[1]164。马克思在这一时期提出消除异化劳动,需要无产阶级通过反抗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改变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生产关系,但这种理论预设并不完全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层面批判资本主义制度,而是通过理想劳动与现实异化劳动的分析,现实资本主义社会人的异化与理想的自由人的分析,带有明显的人本主义色彩。但异化理论对社会关系的分析影响到马克思后期的研究,在《资本论》中,他对异化劳动的批判已经深入到社会关系的层面,着重从商品入手展开对商品拜物教的批判。
商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二因素。使用价值指商品能满足人们某种需要的属性,反映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关系。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是人的体力和脑力的消耗,体现了生产者之间一定的社会关系。商品的出现有两个主要原因:生产力的发展,出现社会分工;生产资料属于不同的所有者。随着社会复杂化,社会劳动分工越来越细,最终出现了不同的商品生产者生产不同的商品,因而具有不同的使用价值。一切商品都体现了人类劳动,反映了生产商品的劳动本身间接的社会性,这些劳动不是为生产者自己生产产品的劳动,不是完全满足自己需要,而是为社会生产商品的劳动,必须通过交换,生产商品的劳动社会性才能转化为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按照马克思的说法,就是私人劳动必须转化为社会劳动,这样私人劳动产品满足了他人需要,而私人劳动的社会化满足了私人的需要。这并不意味着生产商品的劳动的社会性是由交换本身所产生、所决定的,而是以商品拜物教的形式掩盖了劳动的社会关系,具体表现为人们自己一定的社会关系,在人们面前采取了物与物的关系的虚幻形式。“在生产者面前,他们的私人劳动的社会关系就表现为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说,不是表现为人们在自己劳动中的直接的社会关系,而是表现为人们之间的物的关系和物之间的社会关系。”[3]90
货币出现之后,商品之间的物与物交换转变成“用物的形式掩盖了私人劳动的社会性质以及私人劳动者的社会关系,而不是把它们揭示出来”[3]93。马克思揭示了一种特殊的商品:劳动力商品。当劳动力成为商品后,货币转化为资本,马克思对异化劳动的批判深入到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之中。劳动力商品是一种特殊的商品,通过劳动力的劳动,它不仅创造出自身的价值,而且能够创造出比他自己的价值更大的剩余价值。由于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制,无产阶级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却无法获得自己的劳动产品,资本家因为占有生产资料而获得工人创造的劳动产品,通过出售商品得到剩余价值。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的所有制关系使得无产阶级处于被压迫、被剥削地位,无产阶级要获得劳动的解放只有通过阶级斗争以革命的方式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和私有制,建立新的生产关系,才能从根本上摆脱商品拜物教,实现劳动的解放和人的自由,这是劳动规范性内涵的重要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