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纪念国语运动，商务印书馆近期推出了黎锦熙的《国语运动史纲》（该书曾于1934年以繁体竖排的形式由商务印书馆出版，本次以简体横排的形式重新出版。以下简称《史纲》）。该书内容丰富，资料翔实，详细阐述了切音运动、简字运动、注音字母、国语罗马字等运动的发展历程，是了解、研究国语运动的重要著作。

　　关于国语运动具体的过程我们不赘述，可参《史纲》，这里仅概述其“始末”。“始”论及其始源及纪念年；“末”论及其运动的最终目标。另通过对国语运动先驱们历史功绩的展示，缅怀各位国语运动的先行者。

　　关于国语运动纪念年的讨论

　　国语运动开幕于清末，至于标志性的时间和事件则各有说法。有的认为最早提起“国语”的是桐城派古文名家吴汝纶。1902年他去日本考察学政，受日本积极推行国语（东京话）的影响，回国后写信给管学大臣张百熙，主张在学校教学王照的《官话合声字母》，推行以“京话”（北京话）为标准的国语。

　　黎锦熙在《史纲》中则认为国语运动始于1898年。当时，福建人卢戆章用55个符号制成了一套罗马字式的字母，并以之出版了《切音新字》，该“新字”被誉为“中国第一快切音新字”。清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对该书进行审验，以为将来推广国语作准备。1908年，劳乃宣进呈《简字谱录》，奏请钦定颁行天下。1918年，国民政府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1928年，中华民国大学院公布国语罗马字。因国语运动的这几件大事发生的年份都有“8”，黎锦熙提议以1898年开始纪念，并认为公历的末一数字是“8”的、民国纪元逢“七”的、旧历甲子逢“戊”的年份都可定为“国语运动”的纪念时间。

　　而钱玄同则认为应将国语运动的纪念年定于刘继庄撰《新韵谱》的那一年。因为该书主张“统一国语、研究方言、制造音字”，与国语运动的宗旨和目标相契合。但是该书出版于公历1692年，岁在壬申，与黎锦熙的提议不符。而刘氏的生年，是公历1648年，岁在戊子，恰好公历末一数逢“8”，干支逢“戊”，与黎锦熙的提议相合。故钱玄同又提议将刘氏生年1648年定为纪念年。但是这个时间比民国要早几百年，若定为国语运动的纪念年，不易为人接受。

　　总之，国语运动具体源头定于何时、归功于何事，众说纷纭，无须过于纠缠。黎锦熙在《史纲》中对国语运动“动机”的介绍或可作为参考：“甲午”一战打败，激发了中国仁人志士的爱国激情，人们认为国强需教育普及，而民众读书识字则需简便快捷的“切音新字”，由此国语运动的大幕缓缓拉开。故不妨将“甲午”战事定为国语运动的缘起。

　　国语运动的目标

　　国语运动的目标主要有二：“国语统一”和“言文一致”，也是国语运动的“两纲”。1926年1月1日，全国国语运动大会在北京中央公园举行，通过了《全国国语运动大会宣言》。之后国语运动的目标被扩展为两纲四目十件事（参见《史纲》），由此目标，我们便可看出国语运动的先驱们所走过的荆棘之路：

　　第一纲：国语统一

　　第一目：统一

　　（1）努力宣传并多方推行国音字母（国音字母有两式：注音符号和国语罗马字）。（2）提倡传习国语的标准语和国语文（北京话为标准语的代表，普通白话文为国语文的基础）。

　　第二目：不统一

　　（3）制闰音字母——闰音字母即方音符号，用来标国音所没有而各地特有之方音。（4）调查方言——兼整理、实验，并寻讨源流。这是“语文学”上的任务。（5）征集并改进方言文学。这是“社会教育”上的任务。

　　第二纲：国语普及（有了言文一致的国语，这种国语才能普及，所以第二纲又可换言之为“言文一致”）

　　第三目：普及

　　（6）提倡汉字注音——国音和闰音兼注，让读者容易识字，人人都能读书阅报。（7）主张汉字外通行国语罗马字，以提高教育效能，普及文化。（8）建设国语的新文学。

　　第四目：不普及

　　（9）给汉字古文和国故以相当地位：一方面精选慎择，以利于学校的教与学；一方面让专门学者尽量地作科学的整理和探求。（10）编纂大规模的辞典。“国语统一”为的是全民族精神的团结，而“不统一”为的是照顾各地方的特性；“国语普及”为的是全民众文化的发展，而“不普及”为的是各专家创造之增进。若无一、三两目，则不能大众化（普遍化）；若无二、四两目，则不能学术化（专业化）。两纲四目十件事相反相成，辩证统一。

　　在此目标的激励下，先驱们为了教育的发展、文化的普及、国力的增强和全民族的福祉，披荆斩棘，不遗余力。

　　国语运动先驱者的历史功绩

　　关心国语运动的先驱者有：胡适、劳乃宣、黎锦熙、刘复、卢戆章、钱玄同、汪荣宝、王照、王璞、魏建功、吴敬恒、章炳麟、赵元任，等等。他们关于国语以及国语运动的作品可以参看《史纲》的附录，其历史功绩主要如下：

　　以吴敬恒、王照、王璞等人为代表的教育部读音统一会（1913年成立）积极推动国音字母的核定、《国音汇编》的编纂和颁布以及注音字母传习所的设立。

　　黎锦熙等人于1916年成立的国语研究会以“研究本国语言，选定标准，以备教育界之采用”为宗旨，出版《国语月刊》，积极推动新闻学运动、学校国文课程改革运动、儿童文学运动、汉字革命运动等。

　　黎锦熙、钱玄同、胡适、赵元任等人于1919年成立的国语统一筹备委员会，积极推动注音字母与《国音字典》的公布、中小学国语教科书及其参考书的审定、国语讲习所的筹办、《国音常用字汇》和《中国大辞典》等大型辞书的编纂等。

　　萧家霖主持的国语罗马字促进会于1930年成立，该会积极推动国语罗马字的推广，筹办《国语罗马字周刊》、暑期讲习班等，提倡译名统一，并将国语应用于教育、交通等方面，努力扩大中国的国际影响。

　　从以上先驱及组织机构的重要功绩中，可管窥其对于国语统一、国语普及所作的巨大贡献。这些功绩对于之后的普通话、简体汉字的应用和推广，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影响。

　　（作者单位：商务印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