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作为民俗的春节与作为个人记忆的春节是两回事。前些天在东京的东洋文库与日本学士院会员、东京大学名誉教授、现任东洋文库图书部主任的田仲一成教授聊天,说起他当年拍摄潮州祭祀戏剧相关照片,我问还记不记得那些扛标旗的标致少女。我以“潮州”为主题词检索,得943枚,其中1980年阴历七月初十拍摄的香港筲箕湾巡游,有9张出现少女挑花灯或扛标旗。我相信,除了若干怀乡的潮汕人,现场其他观众,都被充满动感的舞龙或舞狮吸引,而很少关注那十几个体态婀娜、笑容可掬、安静地走在大街上的少女——即便习惯于T台表演的名模,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与喧天锣鼓及华丽花车竞争,也不见得能取胜。
关键词:少女;春节;潮州;巡游;花车;的标旗;表演;围观;墨镜;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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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民俗的春节与作为个人记忆的春节是两回事。你兴奋不已的,他人未必感兴趣;反过来,别人津津乐道的,你也很可能插不上嘴。说全国人民享有“同一个春节”,在我看来近乎幻象。共享的,只有休假与美食;就连团圆与否、鞭炮有无,如今也都成了未知数。其他习俗,更是因时因地因人而异。
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春节,属于1986年。无关“国泰民安”大格局,纯属自家小问题。那年,我第一次偕新婚不久的妻子回乡。三兄弟都娶了媳妇,阖家团圆,自然是其乐融融了。父母亲私下支招,为了逗不懂普通话的祖母开心,妻子临时抱佛脚,学了几句潮州话。这一招很管用,原本叮嘱不要找“不会说话”的媳妇的祖母,如今连连夸奖这孙媳妇好,会说话。日后的春节,或南北遥望,或人天相隔,如此温馨的场面,再也没有出现过。因此,在我记忆中,那年潮州的天特别蓝,笑脸特别多,潮州柑特别甜,潮州大锣鼓也特别响。
偶尔与皇城根下长大的妻子聊起来,她也对这个在南方小城度过的春节特有好感,而且还提及一个细节——大年初一在当地西湖公园外边观看潮州大锣鼓,那些扛标旗的少女很可爱。想想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观赏过诸多节庆场面,要说闹中取静、武中有文、俗中带雅,还属潮州大锣鼓队中扛着标旗“招摇过市”的靓女们。
作为粤东地区及东南亚流传极广的传统音乐,潮州大锣鼓兼及锣鼓乐与管弦乐,特别适合于行进中表演。关于潮州大锣鼓的历史溯源及演奏特点,自有专家论述,我只知道,相对于固定舞台或典礼表演,节庆时的巡游最见风采。配合着神像、花车、舞蹈、标旗,以及不时炸响的震耳欲聋的鞭炮,这个时候的潮州大锣鼓,虽仍有迎神赛会的意味,但其周游街巷,祈福远大于酬神,人间趣味占绝对优势。
所谓“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即便都是春节巡游,各地的鼓乐与花车也不尽相同,难分高低。比起踩着喜庆的锣鼓点上蹿下跳、威武刚猛的舞龙或舞狮,潮州大锣鼓队中扛着标旗默默行进的少女,实在是过于娴静了——既不唱,也不跳,只靠身姿与面容,还有肩上的各色标旗,吸引着无数围观的群众。
大概是读书人的缘故,我们首先关注的是标旗上绣着的大字:“一帆风顺”“出入平安”“国泰民安”“吉祥如意”“恭喜发财”“改革开放”“一心向党”“实现四个现代化”……再加上“旅泰华侨”“新加坡潮州商会”或香港某某公司捐赠的字样,真的看得你眼花缭乱。与各种口号或吉祥语之混杂相对应,这些色彩瑰丽,用金线、银线、绒线绣制而成的旗帜,同样新旧杂陈。为什么会这样呢?因潮绣从属于中国四大名绣之一的粤绣,制作考究,工艺繁复,绣一面精美的标旗,需花不少时间。因此,各村镇锣鼓队的标旗,都是逐渐积攒起来的,自然带着时代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