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但是,我怎么会相信你会离开朋友,离开你深爱的学术?但是,我并不直接向他询问病情,而是从张越教授、徐崧巍教授那里探听一二。在专门研究章学诚的一本专著中,他曾把自己的境遇与章学诚做比较,说自己“不善交际,拙于逢迎”。但是,只要走进他的内心,你会发现,他渴望朋友,渴望理解,渴望与真正的朋友“交际”。他所不擅长的,是章学诚所说的“所以用其学术之学术”。这套书一共12本,遴选的都是近代中国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撰写或翻译的学术名著,重新进行编排、标点、注释。炳良致力于中国传统史学研究,于乾嘉时期学术用力尤深,出版有《清代乾嘉史学的理论与方法论》《清代乾嘉历史考证学研究》等著作,还完整整理过章学诚的《文史通义》。
关键词:学术;朋友;教授;章学诚;研究;学问;知道;学人;史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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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晚七时多,徐松巍教授发来短信:炳良走了!
我猛然怔住,接着翻起一阵心痛,泪水忍不住盈满眼眶!
痛!痛!痛!我感到无限的痛!敬爱的朋友,你真的走了吗?我怎么能相信?我知道你一直身体不好,但是,我怎么会相信你会离开朋友,离开你深爱的学术?
悲痛良久,我走向书架,把他送我的书一本本取下来,放到书桌上,翻看着他的签名,感受着他的学问,仿佛再次与老朋友饮着茶,聊着天!
《章实斋与邵二云》是他送我的最后一本书。那是2013年末他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一部力作。某次,在北师大开会,他遇见我,淡淡地说:书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的一本,一直给你留着,想着见面时送给你。
淡淡的话语,饱含着朋友的情谊!我知道,他是要把书亲自送到我手里,而不愿意让什么人捎给我。我注意到,他拎的包里,只有一本书,那是送给我的!
那时,我已经知道他患病。但是,我故意不触碰这个话题。而且,除了喉咙略沙哑外,我感觉他气色非常好,根本看不出患病的样子!他还是那样文雅,那样淡然,那样神清气定,在整个会场上,保持着学人的尊严与淡定,而我的心却总是离开会场,移向他的座位。
几年来,我总是惦念着他的病,盼望他好起来,也毫不怀疑他一定会好起来。但是,我并不直接向他询问病情,而是从张越教授、徐松巍教授那里探听一二。得到他的好消息,我打心里高兴,为他祈福!听到不那么好的消息,我的心就收紧、难受,相信他会挺过去,继续与朋友们谈天说地。
然而,炳良还是走了!
多么好的人呀,居然就这样走了!
他与我同岁,似乎还比我小两个月。患病前,他身体一向很好,但不知怎么的,倏然就检查出了病。那时,我得到消息,虽然很担心难过,但依然相信,依他的身体素质,一定会无大碍的。
炳良是至性之人!他耿直,善良!对朋友,至诚极了!2002年夏,余归国。时瞿林东教授主持北京师范大学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中心工作,炳良、张越襄助,盛极一时。他们定期举办国际会议,也邀我与会。余至,会务人员告知没有安排住宿房间,我毫未介意,即返家。他竟然循路追赶,将我唤回。时值晚间,半轮皎月,树影婆娑。每念及此,常想,他是萧何,而余则一小小的副研究员,何德当此?
在我做一个小小的副研究员的时候,真正的好朋友,从没有小瞧我。上海的朱政惠教授是一位,北京的罗炳良教授是一位。他们两位都去世了,但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2002年夏之后,我与炳良几位北京的朋友,每年都要见上几面。或者在会议上,或者在相约的席间。我们谈天说地,说文论史,无话不谈,但总起来看,炳良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微笑着在一边倾听。但是,我知道,他绝不是冷漠的人。在他的内心,燃烧着一团火。既是对学术的挚爱之火,也是对丑恶的痛恨之火,还有纯真学人的傲然之火!
对他,我发自内心地尊重、佩服!我把他引为至交。
在专门研究章学诚的一本专著中,他曾把自己的境遇与章学诚做比较,说自己“不善交际,拙于逢迎”。是的,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懂巧言令色,只希望靠真学问在学界赢得尊重。但是,只要走进他的内心,你会发现,他渴望朋友,渴望理解,渴望与真正的朋友“交际”。他所不擅长的,是章学诚所说的“所以用其学术之学术”。为此,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但是,他几乎从不表露这种痛苦。他总是微笑着,总是勤奋地耕耘着。他走得这样早,难道与这种境遇无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