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讨债

　　■ 杨昌平

　　对欠债不还的“老赖”来说，刚刚过去的猴年春节并不是个开心的日子。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还要偷偷摸摸，生怕债主或者法院的执行干警突然上门。而在春节期间逮“老赖”，也是各地法院在平时根本找不到老赖的情况下，迫不得已之举。这不，有新闻报道，杭州10名“老赖”在春节期间被堵个正着，不还钱的只能在拘留所里过大年了。最倒霉的是大年初一晚上才跑回家的王某，他以为这个点大家都在家团聚呢，没想到惦记着他的人还不少，晚上10点钟，他就被抓了。

　　欠债不还，这不是当今社会独有的现象，其实，自从人类社会有了经济交往与借贷关系，这种现象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可以说历朝历代都有。只不过在古代，受限于科技条件，每年到底有多少老赖，也没个准确的统计数字。

　　如今有了现代化的科技设备，统计起来容易多了。据统计，仅在去年，北京市高院公布了15315个“老赖”名单。

　　当今社会，这些“老赖”中，有的确实生活困难，还不了债可以理解；有的则纯属钻法律的空子。如何让“老赖”还钱，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难题，各朝代也都有一些如何处理债务违约行为的规定。

　　唐宋时期，国力强盛，商业行为也较为发达，相应的，也有不少“老赖”。不过，唐朝在法律规定上对“老赖”的处罚较严，欠债不还不但要被处以刑罚，比如打板子、坐牢，还要“役身折酬”，也就是要去白干活抵债。此外，唐朝法律还规定了“保人”制度，如果债务人“逃跑”，让债权人和衙门找不到，保人就要承担赔偿责任。

　　唐律第26卷杂律中规定：“诸负债违契不偿一疋以上，违二十日笞二十、二十日加一等、罪止杖六十、三十疋加二等。百疋又加三等、各令备偿”。“疋”是“匹”的意思，这条法律规定，欠债达到1匹布的价值，违约20日不还就要被处以“笞刑”20下，每过20日再加一等，直至从笞刑20下升级为杖刑60下。欠债达到30匹，就要在杖刑60下的基础上加二等，达到100匹的话就要加三等处罚，也就是杖刑90下。

　　挨了打，并不意味着债就可以不还了。《唐律疏议》又规定：“百日不偿，合徒一年……更若延日，及经恩不偿者，皆依判断及恩后之日科罪如初。”也就是说，被处以杖刑之后，过了100天还不偿还，就要处以有期徒刑1年。

　　若是让当今社会的“老赖”回到唐朝，面对如此严苛的法律，不知他们还敢不敢赖账不还？

　　到了宋朝，对于欠债不还的人处罚同样严格。《宋刑统》对债务人有明确规定：“诸公私以财物出举者、任依私契、官为不理……家资尽者役身折酬、役通取户内男口……如负债者逃，保人代偿”。

　　此后，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历朝对于借贷纠纷的规定更加明确。明朝时期，《大明律》第九卷“户律钱债”规定：“其负欠私债违约不还者、五贯以上违三月、笞一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笞四十、五十贯以上违三月笞三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杖六十、并追本利给主。”

　　清朝的刑律则规定，官府对于破产的商民，可以实施拘禁，债务人家族须在二个月以内返还欠债，否则要被判处劳役。

　　民国时期，在解决私人债务纠纷时，出现了新的特征。自鸦片战争之后，中国被迫卷入西方近代资本主义的滔滔洪流中，因此，在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交往的过程中，西方文化渗透到中国传统文化体系中。在面对债务纠纷，外来的诉讼文化对中国社会影响逐步加深，新的诉讼法律精神在近现代中国社会萌发。

　　加上《民事诉讼草案》等法律的颁布，中国近代民事诉讼法体系逐步建立。这使得民众更愿意将债务纠纷诉诸于法律途径。民国中后期，民众的诉讼比率明显提升。

　　当然，因为当时国力薄弱，内地经济相对落后，法律人员缺乏，再加上贫富不均的现象比较严重，导致在解决债务纠纷时，很难产生公平合理的判决。

　　插图 冯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