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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其实是很难写的
2016年10月11日 13:53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马力 字号

内容摘要:汪先生跟我讲过,有的刊物约稿,开口就说不要游记。汪先生在文中讲:“离开广西时,曾想用文字捉住漓江之游的印象,枯坐多时,毫无办法……由此我想到游记其实是很难写的。汪先生的游记,是顺着游踪写下来的,摹景物、谈观感,夹叙夹议,较少抒情,即便有,亦极节制。上面两篇汪先生的游记,虽是经我手签发的,况且底稿还留在我这儿,好歹也算有一定之谱,却也生怕时日一长,未免记得糊涂。汪先生认为自己的气质,大概是一个通俗的抒情诗人,又入了老境,身临山水名胜,“总不免抚今追昔,产生历史的悲凉感”,记游摹景中,常以五七言近体律、绝诗述感。某年,佘树森先生在游记的名下编集《中国风景散文三百篇》,我把这篇《初访福建》荐给他,且有所留意,使讹舛在这书上除去了。

关键词:游记;先生;散文;汪曾祺;楠溪江;福建;选集;景物;底稿;民族传统

作者简介:

  汪曾祺先生过世后这十来年中,他的书出了百余种。汪先生的创作,引起文学史注意的,在小说和戏剧,亦在其散文之中。散文里,游记一样包括在内,倒也占着不轻的分量。年老之时,他多走山水,身返家门,写下不少游记。以此种体式为限,遴择他的这部分作品,纂辑成书,大约只有《汪曾祺游记选集》这一本。

  汪先生跟我讲过,有的刊物约稿,开口就说不要游记。游记为什么不招人待见?依我的推想,或许是某些游而记之的文章,没能写到理想的地步,扫了读者的兴,继而不入编者法眼也说不定。游记之体受了伤,可说城门鱼殃。依我的浅识,把旅途上的所得,用游记的形式表现,千百年来,中国文士早就做着这桩事,产生的篇章极为可观,显示着整体造就的不凡,足证它的文体价值绝不比别的种类低。今天的人切不可将这一独立的文类看轻了,更须给它一种新的生命。

  近三十年前的夏天,应桂林文友之邀,我去参加首届漓江旅游文学笔会,在象鼻山下见到汪先生,还一同登船,游江至阳朔。回京后,汪先生写了一篇随笔,刊发在《北京文学》,那上面有他的一个专栏——《草木闲篇》。汪先生在文中讲:“离开广西时,曾想用文字捉住漓江之游的印象,枯坐多时,毫无办法……由此我想到游记其实是很难写的。‘状难状之景如在目前’,事实上很难办到。”游记不易着笔,汪先生深解其中味。这篇《从桂林山水说到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排在《汪曾祺游记选集》的最后,压了轴。

  在这书里,《初访福建》和《初识楠溪江》我是熟悉的。二十多年前,我当副刊编辑,去汪先生家里取这两篇稿子,汪先生还找出好些近照,挑了合意的给我,配文发。汪先生的游记,是顺着游踪写下来的,摹景物、谈观感,夹叙夹议,较少抒情,即便有,亦极节制。新的途径他没去开拓,已有该走的路在心间伸着。笔法仍是古来的,又不拘挛格套,语词常能闪出现实的光。这样的文字一出,所唤起的反应,大略地说来,不妨归在一句话上:始觉明清小品和五四散文的风致犹在。照鲁迅的意思,是“择取中国的遗产,融合新机,使将来的作品别开生面”。接过前人的经验,传下去,不使其死在过去里,当是汪先生的所愿。这跟他在《蒲桥集·自序》中表明的散文观恰能相合:不接受民族传统,就写不好一篇散文。《初访福建》里,他依着漳州、云霄、东山、厦门、福州、武夷山,逐地写来。眼观字句,我不光领受八闽的明秀风光,含咀途上的精妙识见,还能看出游程的大略。《初识楠溪江》里,九级瀑、石桅岩、苍坡村诸景,也是笔笔都到。后来我游楠溪江,屐痕所印,也大致不差。游踪不过是隐着的一条线,记历、绘景、说理、寄情,当为荦荦大端。仍是汪先生的想法:“其实看山看水看雨看月看桥看井,看的都是人生。否则就是一个地理学家、气象学家,不是散文家。”到了一个地方,作家写的东西,里面总要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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