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1952年底始郑州市先后进行4次大规模文物普查,其中1952至1955年第一次文物普查的重点是摸清郑州市文物家底。据《郑州市志》显示,该陈列馆建立之初,所有两千余件文物均由河南省文物系统提供。博物馆陈列展览是其教育功能实现的最好途径,也是博物馆政治意识的直接表达。1956年周恩来总理在全国知识分子会议上讲话后,博物馆为科学研究服务的认知,以及同年召开的全国博物馆工作会议上对于博物馆性质与任务的“三性二务”的讨论,这一时期博物馆的研究功能及发展依然受到限制。因而政治使命影响下的陈列馆的建立,仅完成了其作为博物馆诸如藏品、机构设置、场所等实体层面的构建,博物馆功能的实现及发展相对不足。
关键词:博物馆;展览;陵园;郑州市;政治;藏品;河南省文物工作队;烈士;研究;考古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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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市文物陈列馆 (以下简称陈列馆) 自 1957 年成立,至1965 年更名为郑州市博物馆,共存在 8年时间。陈列馆选址在 1928 年冯玉祥为纪念北伐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阵亡将士而修建的碧沙岗烈士陵园内。从存在时间看,1957 至 1965年正是新中国建立后博物馆建设最为特殊的一个时期,以政治使命为核心,以建设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突出宣扬工农业建设成就为宗旨的时期。从选址看,1928 年建成的碧沙岗陵园,属于政治纪念的特殊场域。因此,对该陈列馆创建历史的梳理不仅具有探究新中国博物馆建设特殊时代背景的意义,同时具有思考政治性纪念场域新旧变革的特殊作用。
1928 年春,主政河南的冯玉祥将军拨款筹建北伐阵亡将士墓地。选郑州以西4公里处的白沙岗为址。该年 3月陵园动工,8月竣工。冯玉祥将军亲笔题名“碧沙岗”三字,取“碧血丹心,血殷黄沙”之意。当时陵园内修纪念亭一座,内置汉白玉石碑,上刻将军亲自撰写的《阵亡烈士纪念碑碑文》。陵园设“昭忠祠” ,是仿古建筑,以安放烈士灵牌。当时祠里面面积较大,有廊屋建筑,悬挂着各种纪念的匾额,存放着刻有烈士姓名的铜牌和记载烈士功绩的金册、碑记等。陵园北门设 3面照壁,上写“国土至上,民族至上”“力量集中,意志集中”等标语,向民众宣扬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当时的碧沙岗陵园更多是作为政治性纪念场域而受到膜拜的。
1952年底始郑州市先后进行 4次大规模文物普查,其中 1952 至 1955 年第一次文物普查的重点是摸清郑州市文物家底。1956 年,为了尽快将郑州市已收集出土的大量文物与群众见面,当时郑州市文化局经多次讨论后,决定对郑州市碧沙岗陵园内的烈士祠进行维修整理,开始筹建郑州市文物陈列馆。与此同时,为配合陈列馆建设,郑州市人民政府将陵园改建为碧沙岗公园,于 1957年 5月 1日,正式向群众开放。在河南省文物工作队的指导下郑州市文物局在祠堂内布置通史性内容的陈列展览,共设置了 4个展室,分别展示了原始社会、商代、周代、汉以后至明朝四阶段的出土文物。为迎接“建党节” ,与同年 7月 1日正式对外开放,并命名为郑州市文物陈列馆。是为河南省内成立较早的地市级博物馆之一。
建馆之初,馆内文物仅有两千余件,工作人员也仅有 2人。而业务范围却涵盖陈列展室的管理、观众接待、对展览的调整补充等。陈列馆在藏品数量、人员配备、机构设置等方面有所欠缺,陈列馆建立之初,除文物陈列之外,其他诸如保存、科研等工作都与近代意义上博物馆应发挥的功能要求相去甚远。
据《郑州市志》显示,该陈列馆建立之初,所有两千余件文物均由河南省文物系统提供。其他途径搜集的藏品数量十分有限。主要有 1961 年自西安购进的明代沈周的《深山策杖图轴》和现代画家徐悲鸿的《雄狮图轴》在内的一些流散的古代字画、瓷器等文物。开馆后此局面并未改善,据记载 1957 至 1963 年 6 年时间,该陈列馆用于开展业务的藏品仍多数来自河南省文物工作队。至 1963 年,该状况才有了初步改善。该年,郑州市文化局撤销了 1960 年组建的郑州市文物工作队,将其人员合并入陈列馆。陈列馆业务扩展至考古发掘,藏品来源才有了相对稳定的渠道。政府调拨依旧是博物馆藏品重要来源之一,仅在 1964 年,河南省文物工作队就向陈列馆移交历代文物约 3000 件。由此可见,该陈列馆藏品来源渠道的考古发掘和系统调拨依旧是依靠政府政策支撑的实现。馆内藏品保管的正规化同样依靠政府实现。该馆最初的文物保管工作相对松散,1961 年,才开始设立专职文物管理人员,既管物又管账;1962 年,郑州市文化局陆续调整 5 间约 70 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文物库房。陈列馆才逐步实现文物保藏人员的专职化以及文物保存场所的专门化。
陈列馆研究方面。早期多数研究是配合陈列馆内其他业务活动的需要进行。如,为开展文物修复工作,1963 年派遣工作人员学习陶瓷修复技术;为更好实现书画修复与陈列,针对装裱工作,于1964 年请技师对馆藏古字画进行揭裱,同时学习装裱技术;同年,随着考古发掘工作的进行,为实现文物系统的对所发掘文化遗址进行整理与研究,派遣工作人员前往河南省文物工作队学习考古绘图等。此时期,陈列馆内的初步研究局限于实用性技术,研究水平较低。至1965 年,在发掘郑州铭功路西侧的商代墓葬之后,针对发掘撰写的《郑州铭功路西侧的两座商代墓》一文刊登于同年《考古》 第 10 期,这是该馆最早发表的学术研究性成果 。
博物馆陈列展览是其教育功能实现的最好途径,也是博物馆政治意识的直接表达。因而,自陈列馆建立以来,举办陈列展览一直是其核心工作之一。据统计,存在 8年间,陈列馆先后举办的展览有:信阳楚墓出土文物展 (1958)、馆藏书画碑贴 展 (1962)、 砖 雕 (汉 画 像 砖) 展(1962) 等六个临时展览以及郑州历史文物陈列 (1957)、商代文物陈列 (1963)、商代历史陈列 (1965) 等三个基本陈列。这些陈列提供普通民众直面文物、接近历史的机会。 同一时期内,陈列馆共与其他博物馆合办展览三场,分别是:1959年 3月,与延安革命博物馆在省文化宫联合举办的“延安革命圣地文物展览” ;同年 10 月,与河南省博物馆联合举办的“河南省历史文物展览” ;1961 年,在河南省博物馆和河南省外办联合举办的“阿尔巴尼亚建设成就展览” 。其中两场近乎直接的政治宣传。总的来说,作为教育功能最直接实现的陈列展览本该承担历史、文化、艺术、科学等方面的信息教育与传播,在这一特殊时期,却重点强化其思想政治的影响。不可否认在政治使命推动下,大量的展览一定程度推动博物馆教育的进程,然而这一进程却也因片面地服务于政治而受到局限并显得狭隘。
综上,政治使命下产生并以服务政治为目的的郑州市文物陈列馆,其发展必然带着政治的烙印。新中国建国之初,随着新的国体与政体的确立,从国家范围内需要民众思想层面的认可,因而中国博物馆这一时期“为政治服务”的目的是受社会环境影响决定的。1956 年周恩来总理在全国知识分子会议上讲话后,博物馆为科学研究服务的认知,以及同年召开的全国博物馆工作会议上对于博物馆性质与任务的“三性二务”的讨论,这一时期博物馆的研究功能及发展依然受到限制。因而政治使命影响下的陈列馆的建立,仅完成了其作为博物馆诸如藏品、机构设置、场所等实体层面的构建,博物馆功能的实现及发展相对不足。
作为保存展示历史记忆的特殊场域,博物馆承载的信息和隐含之意相当丰富。随着历史的发展,其本身的历史梳理又成为特定时代政治思想、观念及文化的另类载体。考察某一博物馆的历史,并非囿于好奇心的驱使,而是反观当下博物馆发展态势之亟需。博物馆史尽管只是历史发展进程的一个侧面,但是深入研究后,同样会揭示出一个无比丰富的历史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