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书白乐天集后二首》是苏辙读中唐白居易的《白乐天文集》后的一些感慨,作于宋哲宗元符年间苏辙流寓循州时。据文中所言,元符二年(应为元符元年)六月,苏辙自广东海康(雷州治所)再贬广东龙川(循州治所),经过长途跋涉、水陆并行于八月到达龙川贬所,住在城东圣寿僧舍。读完《白乐天文集》,苏辙的情感很是复杂,他在《书白乐天集后二首》(其一)中,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愧”与“鄙”。作为一个隐忍老练的政治家,苏辙有强烈的用世之心、功名之念,“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苏辙元祐显达时的天下之心有目共睹,处岭南之“穷”,苏辙独善其身的同时,又是隐忍有所待的。
关键词:苏辙;雷州;循州;流寓岭南;白乐天文集;书白乐天;研究;青词;水陆;广东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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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白乐天集后二首》是苏辙读中唐白居易的《白乐天文集》后的一些感慨,作于宋哲宗元符年间苏辙流寓循州时。据文中所言,元符二年(应为元符元年)六月,苏辙自广东海康(雷州治所)再贬广东龙川(循州治所),经过长途跋涉、水陆并行于八月到达龙川贬所,住在城东圣寿僧舍。苏辙在“闭门索然,无以终日”的苦闷中,“欲借书于居人,而民家无蓄书者”,而自家的数百卷藏书也在“自筠徙雷,自雷徙循”的迁谪岁月中尽付他人,好不容易才从“世为儒”、“粗有简册”的西邻黄氏老家中搜罗到《白乐天文集》。读完《白乐天文集》,苏辙的情感很是复杂,他在《书白乐天集后二首》(其一)中,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愧”与“鄙”。那么对于白居易,苏辙何以“愧”,何以“鄙”?透过苏辙之“愧”与“鄙”,我们亦可窥视其流寓岭南期间的情感状态。
苏辙之“愧”
苏辙所“愧”者,在于白居易面对政治逆境时的“达”。白居易一生行事,奉行“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原则。入世时,不畏权贵,讥刺时政,箴病补缺,其“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的讽喻诗,笔锋犀利,使权豪扼腕切齿。白居易亦因直言急谏及卷入“牛李党争”,罪贬江州,转任忠州,后又出任杭州、苏州,以分司洛阳终老。《旧唐书·白居易传》:“居易儒学之外,尤通释典,常以忘怀处顺为事,都不以迁谪介意。”
总而言之,白居易在迁谪时,往往能以一种委顺从命、旷然适性的心态去面对,故此,苏辙认为“乐天少年知读佛书,习禅定,既涉世履忧患,胸中了然,照诸幻之空也”。白居易最后得以“分司东洛,优游终老”,由此,苏辙感叹“盖唐世士大夫,达者如乐天寡矣”!反观自己,自哲宗亲政,先是岁更三黜,旋又“自筠徙雷,自雷徙循,二年之间,水陆几万里”(《龙川略志引》),“方流转风浪,未知所止息”,特别是雷、循的暑热、庳湿、瘴霾及迥异于中原的言语气候风土、年已六十垂暮且衰病的身体、严峻的社会形势都让流寓岭南的苏辙感觉北归无望,虽然他努力以佛道自遣,字里行间终究难掩迁客逐臣的忧惧愤恨怨悱。
在归宿问题上,自小崇佛的白居易在晚年谪居的岁月里往往有一种“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初出城留别》)、“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种桃杏》)的随缘自适、泰然而安。苏辙在岭南虽然也一再说“借问何时归?兹焉若将终”(《次韵子瞻过海》)、“此身所至即所安,莫问归期两黄鹄”(《子瞻闻瘦以诗见寄次韵》)……仿佛要把贬谪地雷州、循州都当做终老于此的“乡关”了。事实上,苏辙在赴岭南化州途中经过临江,曾作青词《阁阜》向神灵祈求“愿得生还中原”,到了雷州,他更是时时做着北归回乡之梦:“颍川筑室久未成,夜来忽作西湖梦”(《同子瞻次过远重字韵》),在《龙川青词二首》中又一再祈祷:“觉悟朝廷,解释罗网,骨肉安乐,相从北还”(其一)、“常惧寄死南荒,永隔乡井……愿朝廷觉悟,罗网解脱,振衣北还”(其二)。这些颇欲自解却终不能解,貌似旷达而实寓悲哀的诗文,透露出流寓岭南的苏辙对生命的强烈眷恋、对北归中原的希冀。缘此,我们就能理解苏辙面对能顺适所遇的白居易“观其遗文,中甚愧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