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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规律的历史审视与现代探讨
2020年10月29日 09:45 来源:《中国编辑》2020年10期 作者:庞沁文 字号
2020年10月29日 09:45
来源:《中国编辑》2020年10期 作者:庞沁文

内容摘要:探讨编辑活动对编辑做好编辑工作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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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编辑学研究的主要任务,对编辑做好编辑工作具有重要指导意义。本文从编辑主客体矛盾等角度探讨编辑基本规律的研究历程,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编辑基本规律是主导媒介产品独特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相统一的观点。

  关键词:编辑基本规律; 编辑学; 编辑活动; 文化价值; 社会需求

  作者单位: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

  基金: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重点课题“中国特色编辑学理论与实践研究”(2018-Y-Y-CB-061)部分研究成果

 

  基本规律是指贯穿于事物发展的全过程,对事物发展起根本作用的规律。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应该是贯穿于编辑活动的全过程,适合于编辑活动的任何环节,对编辑活动起根本作用的规律。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编辑学研究的主要任务,对编辑做好编辑工作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编辑基本规律的探讨与编辑规律的探讨是密不可分的,有些编辑规律的表述没有加“基本”二字,实际上也是在谈编辑的基本规律。编辑规律在20世纪80年代被纳入研究范围,1987年9月,中国出版发行科学研究所组织在乌鲁木齐召开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对编辑规律展开比较集中的讨论,这次会议可以说是编辑规律研究的源头之一,后来的编辑规律研究都有意或者无意中借鉴了这次会议提交论文的观点。编辑基本规律研究在20世纪90年代末至21世纪初曾经有一个高潮期,后来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新媒体的兴起,研究热点转向互联网出版与媒体融合,编辑基本规律研究渐趋清冷。

  长期以来,概括编辑活动基本规律的研究论文为数不少,但研究角度各有不同,有的从编辑活动的主客体矛盾入手,有的从概括编辑的本质特征入手,有的从揭示编辑与社会的广泛联系入手,各种表述的方式和侧重点也有不同。下面我们对各种研究观点加以粗略地评析。

  一、编辑活动基本规律研究观点述评

  (一)从编辑主体与客体矛盾的视角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从现有的资料看,徐柏容是最早提出编辑规律是编辑主体与客体对立统一规律的。早在1987年乌鲁木齐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上,徐柏容提交的《探索编辑工作的三个规律》一文就把编辑主体与客体对立统一规律作为三条编辑规律之一提了出来,他认为:“编辑工作的主体是编辑人员,客体是以文稿为核心的编辑对象。编辑主体与客体的矛盾是经常的、普遍的。”他还对编辑与文稿的相互依存及对立情况作了具体分析,遗憾的是他未能就编辑如何获得好的文稿及如何更好地完善文稿进行更深入的探讨。2003年,徐柏容发文突出强调了编辑主客体矛盾规律,他指出:“整个编辑过程,也就是主体与客体诸矛盾统一的过程。”这意味着编辑主客体的矛盾是贯穿于编辑过程始终的,也就是说他是把编辑主客体的矛盾规律作为基本规律来论述的。徐柏容认为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的矛盾是改造与被改造的矛盾,编辑主体要选择符合书稿自身逻辑的改造方案,比如在修改稿件时,只能像补西服的破洞那样,用与西服相同的布料、相同的纹理来修补才能不露痕迹,这样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的矛盾才能得到统一。徐柏容揭示了编辑选择修改稿件要按稿件自身的逻辑来进行,但这种“自身的逻辑”是什么,他没有进一步展开论述。

  与徐柏容的编辑修改稿件要符合“书稿的自身逻辑”的观点相接近,胡光清在乌鲁木齐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上提出的三条编辑规律之一是“编辑实践受书稿内在要求的制约,编辑实践要努力与书稿内在要求相统一”。胡光清认为书稿的内在要求一是要有完善合理的结构,二是文字内容表达逻辑明晰,另外政治性、创新意识、学术质量、资料价值也要合乎相关要求。这里,胡光清对书稿内在要求进行了解读,但他很明显只关注稿件的内容完善。向新阳也认为“编辑劳动实践与精神文化产品内在要求相统一的规律”是编辑的基本规律之一,但他没有对内在要求进行深入的解读。

  与前面几位研究者注重作品的“自身逻辑”“内在要求”不同,杨焕章更注重编辑主体的主体作用。1998年,杨焕章在《论编辑活动》一文中提出:“编辑活动中存在着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的矛盾,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又统一又斗争推动着编辑活动的发展,规定着编辑活动的进程。”杨焕章首次把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对立统一规律作为编辑活动的唯一基本规律,并且强调编辑在策划审理作品中的主导作用,然而他没有就如何发挥主导作用深入阐述。

  编辑活动中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之间的矛盾关系,是编辑活动最根本、最直接、最内在的必然联系。从此入手探讨编辑活动基本规律无疑是切实可行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对编辑客体与编辑对象如何理解。如果只把编辑客体机械地理解为文稿或者书稿,局限于具体的加工工作,很难对编辑规律有较深入全面的认识。只有从人类文化传播的高度,将策划与传播作品包括在编辑客体中,才可能对编辑规律作出更准确的概括。

  (二)从编辑活动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视角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在1987年乌鲁木齐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上,胡光清首次把“编辑实践受社会发展需求制约,又努力与社会发展需求相统一”作为一条编辑规律提出来。

  阙道隆则是最早把编辑活动与社会的相互作用作为基本规律来论述的,他认为编辑活动基本规律“是最高层次的编辑规律”,是“决定编辑活动发展的一切主要方面和主要过程的规律”“基本规律只能有一条”。这一基本规律的内涵是:“社会环境对编辑活动具有制约作用,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科技的发展水平和发展要求,以及作者的创作状况和读者(视听者)需要,制约编辑活动发展水平和发展方向。编辑活动对社会环境也具有能动作用,它通过对文化产品的策划组织和选择优化,建构社会文化体系,并对作者、读者和整个社会产生影响。”王学业、向新阳、杨晓鸣、仝冠军等人也都是从编辑活动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视角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的,尽管他们所说的社会的含义各不相同,但他们都认为编辑活动受社会制约并对社会产生能动作用。

  编辑活动与社会的相互作用规律并不是编辑活动的内部规律,因而被不少人认为是外部规律,就连较早提出编辑与社会相互作用规律是编辑基本规律之一的向新阳后来也认为,这一规律没有“揭示出编辑劳动内部本质要素之间的本质联系”,不能称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王振铎也认为编辑与社会、政治、经济等的矛盾运动规律是外部规律,但他认为外部规律和内部规律一起构成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对于把外部规律也可以称为基本规律的看法,笔者是持保留意见的。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编辑活动与社会的相互作用规律到底是内部规律还是外部规律,而在于编辑活动受社会的制约并对社会产生能动作用不能体现编辑工作的特殊性。任何一种活动,无论是哲学思考、文学创作、经济运营,还是其他活动,它们都是受社会制约并对社会产生能动作用的,一个人的一生也是受社会制约并对社会产生能动作用的,编辑活动也不例外。

  (三)从编辑与读者的相互联系中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阙道隆、杨晓鸣等人是把读者归入到社会里,从编辑与社会的关系来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的。有不少研究者则是直接从编辑与读者的相互关系来探讨编辑活动的规律。

  在1987年乌鲁木齐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上,孙五川最早提出一切为了读者是编辑工作的基本规律。他认为“编辑工作的规律不管有多少条,但从读者需要出发,一切为了读者,可能是它的基本规律”。与孙五川的观点类似,邵益文认为“编辑与作者的矛盾,编辑与读者的矛盾是编辑活动的基本矛盾”,其中主要矛盾就是“编辑与视听者的矛盾”,编辑的基本规律是要优选优化作品生成新作品,“最大限度地满足视听者的需要”。上述两位研究者强调单方面满足受众需求,这种表述对编辑主体与受众的对立统一强调不够,某种程度上忽视了编辑传播自己认同观点的特性。

  王志刚的观点与孙五川等截然相反,他认为“‘创造读者需求’才是编辑事物必然的联系,必定如此的本质因素;稳定的联系,是编辑活动同类现象背后的共性。因此,它应当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这种观点强调了编辑的创造性,但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读者的主体性,编辑可以创造读者需求,但必须按照读者需求的规律来创造。“创造读者需求”是一种很好的编辑理念,但不能认为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相对于上述两种观点,王学业的观点则比较折中。他提出“编辑活动为接受者需求制约的规律”,认为编辑活动受接受者需求影响,同时又影响接受者需求。

  阙道隆认为编者与读者的关系只是编辑活动本质的一个重要方面,编辑应该努力满足读者健康的需求,不能去满足“读者的某些落后的、不健康的需要”,编辑与社会的相互关系才能全面反映编辑活动的本质。有不少研究者认为编辑与读者相互作用规律也是编辑活动的外部规律,不能体现编辑活动的特点,出版活动、传播活动也都会与读者相互作用,都要既满足读者的需求,又引导读者的需求。这些看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四)从中介的视角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林穗芳是较早从中介的视角探讨编辑基本规律的,他把编辑的基本规律表述为在为作品的内容向公众传播作准备的过程中,作者与读者/用户之间的供需关系的矛盾在全面而准确评价的基础上,依照质量第一和社会效益第一的原则加以调节和解决。这种观点把编辑的外在的中介特征作为编辑的本质,强调编辑的中介性,把编辑排除在作品的供给者之外,仅仅作为作者与用户关系的调节者,无论他如何强调调节工作的重要性,都忽视了编辑供给作品的主体性,忽视了编辑与作品的矛盾才是编辑活动的基本矛盾,弱化了编辑工作的创造性。

  向新阳认为,编辑者位于著作者与视听者之间,编辑者与著作者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著作者个性化自由的本质,所体现的是精神生产的主观随意性”,编辑者与视听者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视听者的社会化需求的原则,所体现的是社会对精神生产质的规定性”。“二者综合的结果,就形成了‘个性自由’与‘社会化’的矛盾。”由这一矛盾向新阳引申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精神文化生产的个性自由与精神文化产品社会化矛盾统一的规律”。很显然,向新阳这里也是从中介视角着手来探讨编辑基本规律的,但他把相连的两个矛盾的主要方面组合在一起,形成主要矛盾,进而引申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的做法让人感到过于简单化,而且,他所说的“精神文化生产的个性自由与精神文化产品社会化矛盾统一的规律”和作者的创作规律是很难区分的。

  刘辰同样将编辑的中介特征引入编辑基本规律探讨,他认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 “以中介位操作,对人类创造的精神文明成果进行收集选择、加工整理,复制载体向社会传播”。这一描述与刘杲等人对编辑基本规律的描述基本一致,只是在前面加了定语“以中介位操作”,但从“选择”到“传播”已经明确说明了编辑活动的中介性质,加“以中介位操作”明显有些画蛇添足。

  中介性是编辑工作的重要特征,但不是本质特征,出版、传播活动及其他许多商品生产活动都具有中介性,编辑的中介性特征是为了区分作者创作与编辑活动而提出来的,也只有在强调编辑活动与作者创作的不同时才有意义。无论编辑活动处于什么位置,其内部规律都应该是一样的,从中介的视角探讨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值得进一步商榷。

  (五)从探讨编辑活动的本质来把握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从探讨编辑活动的本质特征入手,把握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概括编辑基本规律的可靠途径,也是许多研究者采用的方法,但对编辑活动本质的看法是各不相同的,按这种方法得出的结论也各不相同。

  1.选择加工作品规律

  在1987年乌鲁木齐的图书编辑学研讨会上,林穗芳把图书编辑工作的基本规律表述为“以社会效益为最高准则,以准确而全面的评价为基础,组织、选择、加工稿件以供出版”。他虽然是对图书编辑而言的,但可以说抓住了编辑的普遍特征是“选择、加工稿件以供出版”。

  1998 年7月,刘杲在中国编辑学会第四届年会上做的题为“遵循编辑活动的客观规律”的讲话中提出:“编辑活动基本的客观规律是对科学文化成果的选择和加工。”2005年刘杲对编辑规律的新表述是“编辑基本规律是编辑人员以传播文化为目的对作品进行选择和加工”。刘杲是根据他对编辑活动本质的切身体会提出这一观点的。这个表述相对于最初的表述来说,编辑方式都是选择与加工,编辑对象由“文化成果”变成了“作品”,编辑的目的由未提及到强调为“传播文化”,显然后来的表述更准确、更科学。另外,邵益文、王志刚、陈景春等人也都认为选择加工作品以供传播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

  选择加工作品规律,突出了编辑选择、加工作品的特征,其不足之处是把编辑的范围界定在选择、加工作品,忽视了编辑在作品载体化与传播中的作用。选择、加工作品是编辑的重要特征,但只是编辑的外在特征,依据什么选择加工作品才可以说是编辑的本质特征,才可以说是编辑的基本规律。

  2.作品传播规律

  刘杲最初对编辑规律的表述只强调选择、加工作品,在1999年的编辑学会年会上,刘杲提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对人类创造的文明成果的选择、加工和传播。”在这个表述中,编辑方式由原来的选择、加工,变成了选择、加工和传播,这意味着他把传播作品作为编辑活动的本质特征,强调编辑的传播功能。如前所述,他在后来的编辑规律表述中将“传播”删去了,这或许是为了将编辑与出版区分开来,但这并不能否定他曾经强调过“传播”是编辑的重要功能。

  田胜立对编辑传播功能的强调要比刘杲坚决得多,他用传播学的观点审视传播活动,认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 “按既定宗旨,选择社会信息,加工为便于受者接受的传播产品,以满足传播的需要”。他把社会信息而不只是作品作为编辑的对象,将编辑对象的范围扩大到一切传播品。他在定义中说选择加工社会信息是“满足传播的需要”,但他在文章结尾时说:“编辑基本规律涉及选择性、加工性和社会传播性,但最本质的是传播性。”可见,田胜立把编辑活动的传播特征看得高于选择、加工特征。任定华也认为“信息、知识传播律”是编辑活动的三条基本规律之一,可见其对编辑传播特征的重视。

  在探讨编辑基本规律时,把传播作为编辑的本质特征,优点是强调了编辑宣传、营销的传播特性,缺点是这样会导致编辑的基本规律、出版的基本规律、传播的基本规律难以相互区分。

  3.“借题发挥”的规律

  蔡克难认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就是编辑活动的必然性。他认为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以对他人作品的选择和扩散为形式,以“述而不作”为原则,以“春秋笔法”为特点,以“借题发挥”为本质,客观上借助他人的作品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使自己掩身于原著作者身后对社会施加影响。蔡克难强调编辑“借题发挥”的特征,这一特征在编辑活动中是普遍存在的,强调这一点有利于编辑主体性的发挥。但必然出现的并不一定就是基本规律,编辑的“借题发挥”能否说成是编辑基本规律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只强调编辑的“借题发挥”是否有点忽视作者主体、受众主体和社会需求呢?

  从编辑的特征探索编辑的规律,有可能把非本质的东西当作本质,而且其共同的缺点是以下定义的方式表述编辑规律,其表述方式并非规律的表述方式,如果去掉“规律”二字和编辑概念没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这种下定义的方式只强调了编辑单方面发挥的作用,没能强调编辑对象的制约性,没能体现本质与本质之间的关系。

  (六)从文化传播与文化发展的视角来探讨编辑的基本规律

  钱荣贵认为“文化制约编辑规律就是编辑三元(作者、编者、读者)文化结构之间相互制约矛盾运动的规律。同化和顺应是其相互制约的主要形式,文化结构间的差异性是其制约运动的内在动力”。钱荣贵特别注重作者、编者、读者三者之间文化的同化与顺应关系,但这种同化和顺应如何体现在编辑作品上他并没有深入展开。

  王振铎从他最早提出的编辑学的三条基本原理中引申出编辑活动的三条基本规律之一是缔造文化结构的规律。王振铎更关注编辑的文化缔构特征,他把文化缔构作为编辑活动的第一原理,但他所说的文化缔构与作者的文化缔构显然是难以区分的,后来他更正为编辑缔构媒介文化,但出版、传播不也都是缔构媒介文化吗?显然文化缔构并不能体现编辑工作的特殊性。

  孙宸认为“编辑学的基本原理是文化变现”,“精神产品只有从私人精神产品转化为社会精神产品,才能从潜在的文化转变为现实的文化,将潜在文化转化为现实文化的活动可称之为文化变现活动”,孙宸更注重编辑把潜在文化转变为显在文化的特征。

  上述研究者从不同的方面强调了编辑的文化功能,对于引导编辑参与人类文化传播具有重要意义,对于我们认识编辑活动的规律也有重要启发作用,然而某种文化功能可能只是编辑规律的一个方面,并没有体现编辑活动内在的本质与本质之间的必然联系,对具体的编辑工作指导意义不大,将编辑的某一文化功能作为规律或者原理是值得商榷的。

  二、编辑活动基本规律之我见

  综合上述从各个方面探索编辑基本规律的成败得失,笔者认为,从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的相互矛盾探讨编辑基本规律比较切实可行。在新的时代,编辑主体依然可以包括古今中外书报刊电子音像网络广播电视等各种媒介的编辑,但编辑客体已经不限于前面研究者所说的书稿、文稿了,编辑客体除了传统出版物外,还包括各种各样的网络出版物、手机出版物、新媒体出版物、多媒体出版物、融媒体出版物等,具体如网络文学、数据库、有声读物、短视频、AR/VR图书、多媒体纸书以及各种IP运营产品等。各种各样的出版物及广播电视产品等,媒介形态各异,但都是蕴含一定文化价值的媒介产品,这样编辑主体与编辑客体的矛盾就可以说是编辑主体与各种媒介产品的矛盾,编辑与媒介产品的矛盾就可以说是编辑活动的基本矛盾,具体表现为编辑的主体性与媒介产品内在规定性的对立统一。媒介产品的萌芽是选题,初级形态是稿本,加工后的形态是定本,终极形态是媒介产品。编辑与媒介产品相互作用的过程包括选题策划、编辑加工、组织实施载体化和营销反馈等,编辑可以充分发挥其主体性选择、加工、传播媒介产品,但受媒介产品内在规定性的制约,媒介产品的内在规定性又受作者个性、受众需求、社会需求的制约。编辑活动的过程就是编辑与媒介产品矛盾运动的过程,就是媒介产品生产与传播的过程,这一过程的实质是媒介产品文化价值的创造与实现,是媒介产品文化价值创造与被社会和受众接受并得到认同的过程。

  人们常说编辑工作是出版工作的中心环节,这个表述是不准确的。应该说,编辑工作是出版工作的核心,编辑选择加工作品,谋划组织媒介产品生产、营销,它贯穿于出版工作的始终,并主导整个出版工作。编辑是媒介产品创造的主导者,编辑主导创造了媒介产品价值,通过销售收入获得回报。作者只是稿件的创作者,稿件是媒介产品生产的重要原材料,作者创作稿件的价值转移到媒介产品中,并通过稿酬获得回报。

  有许多研究者反复强调编辑活动是一种再创造活动,笔者认为是不必要的。如果说编辑活动是一种再创造活动,那许多的生产活动都需要在别人劳动成果的基础上创造,我们是否要说大部分的产品生产是再创造呢?华为的手机用了台积电的芯片,是否要说华为的手机是再创造呢?作者创作稿件是创造活动,编辑选择加工稿件生产传播媒介产品也是创造活动,只是创造的对象不同而已。编辑对作品的选择加工是为了创造媒介产品,而不只是为了完善作者的作品。从另一个角度看,作者在编辑策划选题基础上创作的作品是否也是再创造呢?编辑对自己策划、作者创作出来的作品进行修改加工是否一定要说成是再创造呢?总之,再创造不是编辑独有的特征,笔者认为没必要说编辑活动是对作者作品的再创造活动。

  编辑主导生产媒介产品当然不是给编辑自己看的,媒介产品是要交换或者赠送给别人看的。媒介产品是一种文化产品,它是文化价值与使用价值的统一,它必然地要对社会有使用价值,要能得到社会与受众的价值认同。也就是说,媒介产品的内在规定性体现在媒介产品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统一上,编辑的主体性与媒介产品内在规定性的矛盾表现为编辑的个性要体现在媒介产品的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统一上,也就是编辑的个性与媒介产品的内在规定性的对立统一体现在媒介产品独特的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对立统一上。因此,我们可以说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选择加工作品,谋划组织媒介产品生产、营销,实现媒介产品的独特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对立统一。这里,我们强调“选择加工作品,谋划组织媒介产品生产、营销”,主要是为了强调编辑工作的特殊性,也就是编辑对媒介产品创造的主导性,以便和其他参与媒介产品生产传播的排版、印制、发行等人员相区别。简言之,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是主导实现媒介产品的独特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统一。这个表述里的文化价值是广义的文化价值,包括政治价值、经济价值、科技价值、思想价值、体验价值等一切价值。这个表述里的价值认同包括社会和受众的价值认同,媒介产品直到被购买或者被赠送,得到社会和受众的价值认同和反馈,才可以说是一轮编辑活动的结束。

  这样我们对编辑活动的认识就可以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作品的选择要看其是否有独特的文化价值,能否得到社会和受众的认同,作品的加工要努力完善其独特文化价值并使其得到社会和受众的认同,作品的载体化要体现作品的个性并得到社会受众的认同,媒介产品的传播要努力使社会受众认同其独特文化价值。这个规律既体现了编辑的独特性,又体现了媒介产品的内在规定性,避免强调编辑个性,忽视社会受众认同的现象,也避免了一味满足社会需求忽视编辑个性的现象,同时也明确了在具体的编辑活动中编辑需要把握的是创造媒介产品的独特文化价值,并使其得到社会和受众认同。

  主导实现媒介产品的独特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统一,适合于书报刊电子音像编辑,适合于广播电视编辑,也适合于网络媒体编辑、新媒体编辑、多媒体编辑、融媒体编辑,无论什么编辑,使用什么技术、什么手段,通过什么渠道,生产传播什么形态的媒介产品,都必须遵循媒介产品的独特文化价值创造与价值认同的对立统一规律。

 

  参考文献

  [1] 徐柏容.编辑选择与主体客体矛盾统一规律.出版科学,2003 (1).

  [2] 胡光清.关于编辑实践的若干规律性问题.出版与发行,1987(6).

  [3] 向新阳.编辑学概论.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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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向新阳.编辑劳动规律漫议.出版科学,2003(4).

  [7] 王振铎.编辑活动的规律和特点.出版科学,2005(5).

  [8] 孙五川,林呐.一切为了读者是编辑工作的基本规律.出版发行研究,1988(2).

  [9] 王志刚.创造读者需求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出版科学,2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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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刘辰.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出版科学,2004(1).

  [13] 林穗芳.图书编辑工作的本质、规律及其他.出版发行研究,1988(1).

  [14] 刘杲.编辑工作要遵循编辑活动的客观规律.中国出版,1998(7).

  [15] 刘杲.关于编辑规律的几点认识.出版发行研究,2006(1).

  [16] 刘杲.我们的追求:编辑学.出版科学,1999(1).

  [17] 田胜立.从传播看编辑基本规律.中国编辑,2003(4).

  [18] 任定华.关于编辑规律的探讨.中国编辑,2003(4).

  [19] 蔡克难.编辑概念、编辑活动基本规律和编辑学研究的意义.中国编辑,2003(5).

  [20] 钱荣贵.编辑规律探微.南通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4).

  [21] 孙宸.编辑学的基本原理是文化变现.编辑之友,200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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